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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裙子2011-07-24

接近傍晚的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天空上,老张正对着传媒大学西门坐在房子的阴影外。从残街那头漏进来的阳光照得他的后背暖烘烘的。他从口袋里摸索出烟,慢慢地点上,然后躬下身子用肘撑着膝盖。没有靠背的椅子令他臃肿的身体感到疲惫。他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西门进进出出的女孩子们。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这些女孩儿丝毫没有要换下短裙和细跟凉鞋的意思。
老张看得有些出神,抽完一根烟便觉得有些口干。他不由地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女人。
此时女人正用她粗壮的胳膊抱起一个巨大的桶,咚的一声放到炉子边,然后从桶里一勺一勺把汤舀进炉子上的锅里。她瞥了一眼老张,转过脸。对于老张这种每天午后乘凉抽烟的习惯,她早就颇有微词。到了五六点钟,就会有很多人要吃饭,他们的小麻辣烫摊位不一会儿也会挤满了人。老张却从来都不帮忙。
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悦。老张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起身用力吸了一口手上的烟,扔了烟屁股,穿着拖鞋的脚蹭着地进了屋子,完全无视女人不满的目光。他状似疲惫地倒在又窄又旧的床上,伸手摸到枕头下,那儿有一本旧书。老张半闭着眼随手一翻。
泛黄的书页上盖着一个印章,写着“北京XX图书馆”。老张忍不住用手指肚摩挲着那个红红的印章,轻轻叹了口气。
“想当年,老子也是一个文人!”他想。闭眼,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的老张还是小张。文质彬彬,意气风发。解放前后懂事的一批年轻人,怀着满腔热情读书、劳动,想将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社会主义建设中去。小张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他怀揣着十几年来积累的书卷气和年轻的幻想从老家只身前往北京,投奔远在定福庄的远房表叔,希望能在大天地里大展宏图,事业有成。虽然没能呆在核心地区,好歹也在遥远的东郊驻扎了下来。虽然难以找到合适的工作,但北京广阔的天地还是让这个原本就活泼热情的青年仿佛找到了一片飞翔的天空,那时候到图书馆去借书看便是他最爱干的事情之一。
年轻人总是热情而勇敢的,没多久就跟街坊邻居熟悉了,每日除了读书找工作,小张就在广播学院周边溜达。他长的精神,个子也高,面容爽朗,嗓门大,年轻有朝气,笑起来很好看,在街坊中很有人缘。
于是小张顺理成章地与许多年轻人同时认识了,只是认识的大都是男孩儿,这原因,除了小张自己一见女孩子就脸红的毛病外,还有一个,就是定福庄的女孩儿很少,也就那么两三个。
小张自诩算是个熟读各类名著的才子,是个名副其实的“文人”,对书里才子佳人的恋爱模式最是向往,总期待能有美好的邂逅。所以虽然也有大婶儿问他介绍对象的事,但小张总是笑着说谢谢,同时连连摇头,从没答应过。
平静而充满期待的生活过了没多久,小张人生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故事便发生了。
那是一个难得的大雾天,小张总是起得很早,他发现清晨的浓雾让人看不清远处的路,但还是冒冒失失地下楼,转过拐角,准备去水房打点水洗脸。他刚转过街角,便看到一个身影慢慢地从浓雾中走了出来,霎时间,还迷迷糊糊的小张像是刚从梦中惊醒,又像是又掉进了一个梦境。
那是怎样一个身影呢——现在的老张已经不太能描绘出那个面容了,然而其余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心尖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修长的脖子和腿,柔软而削瘦的腰肢和肩膀,两条黑黑的辫子轻轻搭在肩上,一身蓝色的裙子,在浓浓的大雾中就像是一片蓝色的云,一直飘到了小张的心里。
小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的脸一定已经很红很烫了!于是他转身就跑,一直窜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到第二个问题:“那是谁?”
小张面对女孩子的确腼腆,可这也不代表他没有追求的勇气。他从这天起便开始想着一定要找到那个姑娘。他不敢明目张胆地问成天闲聊的大妈大婶儿——毕竟文人嘛,也还是有些矜持的,于是只好在整个小区范围内四处寻找,希望能再来一次惊鸿一瞥的邂逅——这样的邂逅,简直符合了他心中一切浪漫的幻想——除了他自己害羞跑掉的丢人片段之外。
小张做好了面对各种挫折的准备,也想好了如果找不到要怎样安慰自己。可是事实却没给他海里捞云中寻上天入地的机会。第二天他便在街道拐角的地方又一次看到了这个姑娘,他紧急在街这边刹住脚的时候,姑娘正婷婷袅袅地从对面的小楼上走下来。这一次没有雾的阻挡,小张看了个清清楚楚。是一个看上去温柔恬静的姑娘,圆圆的眼睛,红扑扑的嘴唇和脸,黑黑的刘海。身上穿着条蔚蓝色小格子的连衣裙,裙子的下摆有两条白边儿。
“啊……”小张看到姑娘的第一反应便是长大了嘴。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简直傻得不可理喻。
遗憾的是,小张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去找到这个姑娘,可是他却忘了准备见面时搭讪的开场白。于是第二次见面就以小张又一次的飞奔回家作结了。
在小张对自己的胆量进行了一系列锻炼之后,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的“萍水相逢”。可小张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没能搭上话,于是就这样,在街道拐角的常春藤下,小张每天准时在墙后默默地看着姑娘从街对面的小楼上走下来,提着一壶水再上去。她有时候穿着衬衫和长裤,有时候披着外套,更多的时候是穿着蓝色的连衣裙,那条蔚蓝格子小白边儿的。
在小张许多个夜晚的梦里,那两条小白边都摇曳着变成海岸上的波浪线、天空那头的地平线、温柔的云影,默默地围绕着他的心。
小张的心里很苦恼。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只这么默默地看着。可是每一次做好一切准备,想要上去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在迈出过街的第一步时就涨红了脸,张口结舌,手足无措。
“真没用!”小张这么批评自己,同时又为自己文人的矜持找着各种借口,然后默默地看着那个蓝色的云一样的身影飘来又飘走。
有一天,小张依然起得很早,他照例悄悄走到了常春藤下的街角,借着熹微的晨光看着对面的小楼,等着他心爱的姑娘轻轻走下楼,提一壶美丽的水,踩着美丽的步子走上去。可是姑娘走到半路,手上的热水壶竟“砰”地一声掉了下来。她惊叫了一声赶紧跳开,热水壶在地上歪着,从里面淌出了滚烫的热水,蜿蜒到了街的这边。
小张早在热水壶碰在地上的一瞬间跳了出去,那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两三步跨过街,跳到姑娘身边,万分紧张手足无措地只知道问“你没事吧!”“烫到没有?”
姑娘拍了拍裙子下摆上溅到的几滴水,见小张一脸紧张,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张突然回过神,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一时间张口结舌,原本伸出来想扶住姑娘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你是小张吗?”姑娘的嗓音在小张听来仿佛天籁。
“是……是……你怎么……知道的……”小张真想扇这个结巴成这样的自己一巴掌。
“我听隔壁的赵阿姨说过你。说你读过很多书。”姑娘扑闪着大眼睛,用单纯的目光望着小张。
小张突然间似乎有了点自信。“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你…你叫什么?”
姑娘一笑,眼睛弯弯的就像月牙:“你就叫我燕子吧。”
燕子、燕子、燕子。
这个名字后来无数次的被小张默念,无数次被写进日记。她美丽的身影和笑容,就像一只蹁跹飞舞的燕子,一次次飞进他的心门,撩动着他心里最温柔的柳丝。
接下来的日子是小张来北京后最快乐的时光。他和燕子姑娘开始时不时的一起在短短的街上散步。燕子姑娘常常问他关于文学的东西,比如托尔斯泰和高尔基的作品互相有什么影响,比如杜甫的诗里哪一句用了什么典故……文人小张同志本来一说到文学就眉飞色舞,面对心爱的燕子姑娘便更加眉飞色舞。这时候的小张格外可爱,也是那样的吸引人。
有一天,小张问起燕子的裙子:“你的裙子是哪里做的?特别好看。”燕子高兴地笑着说:
“这条裙子是我自己做的,
小张觉得,这个姑娘也许就是上天派给他的天使。可惜在她的面前,他总显得那么手足无措。散步到第五天的时候,小张把自己最珍惜的钢笔送给了燕子姑娘,可燕子一旋开笔盖就喷出了两滴墨水,沾在了蓝裙子的白边儿上。小张窘迫的不行,可燕子却笑眯眯地说没事,还说算是留下永久的纪念。
小张和燕子都没想到地是,永久的纪念的确成了纪念。送过钢笔的第三天,小张家里突然传来消息,说他年迈的奶奶去世了,奶奶是照顾了小张十年的人,也是表叔最亲的姑姑,两个人二话不说便急匆匆地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奔丧。小张拎着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心里一片复杂一片沉重。走到路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小……小张!”他忐忑地回过头,果然是他心心念念的燕子姑娘。
燕子看到小张,眼圈竟一瞬间红了。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燕子绞着手,轻轻说:“我早知道你在街那头……”
小张一时情动,不知如何是好,竟伸手揽过燕子,紧紧抱了一秒钟,说了一句:“等着我!”两人只知道沉默,只知道羞赧,依依惜别的全过程也不过几分钟而已。这几分钟,却让当时的小张一直惦念着,一直到自己成了老张都还常常回味。
小张坐在火车上,满心想着,等处理完家里的事,一定要回去找燕子。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她的全名,还没有弄清楚定福庄的地址要怎么写,还没有弄清楚燕子到底是哪里掉下来的仙女。
年轻人的心里,满是思念和甜蜜,满是遗憾和回味,满是怀念和憧憬。被爱情填满心的小张花了三天时间才回到老家,却发现家里早已面目全非。
半年的时间里,奶奶一直病重直到去世,一直健康的母亲积劳成疾,一得就是大病。小张从小没了爹,本来想着“父母在不远游”,有妈妈和奶奶在,他这个男孩儿是不可以出远门的,可在妈妈强硬的态度和自己心中的期待驱使下,他在北京一呆就是半年,这半年却使这个小小的家蒙上了沉重的阴霾。
小张走不成了。他不可以放下病重的母亲,表叔毕竟与母亲不太熟悉,小张也实在不好意思为了自己小小的恋爱麻烦两位老人。于是他留了下来,日夜照顾病重卧床的母亲,四处求医问药,希望能把妈妈治好。这一治就是一年多,原本能吃饱穿暖的家里,如今几乎一贫如洗,小张的妈妈也不愿再治,就那么回到家里,在床上一躺又是近半年。
小张的母亲在近两年之后,去世了。小张为妈妈守过灵后,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这一年,是1967年,小张24岁。后来,他被划成了官僚资本主义和文化毒草,从此流离奔波。一晃就是十年。小张慢慢老去,慢慢熬成了老张。
1978年的时候,支队给了老张一点补偿款。他早已无力想像未来,却出奇地想念定福庄那个宁静又温暖的地方。他坐火车回到了北京,十几年后那一句“等着我”早已随着烟云四散,不复存在了,而定福庄早已面目全非,燕子姑娘也早就不知去向。定福庄住着的,都是老张不认识的年轻人、妇人,还有看到老张那张沉默而木讷的脸转身就跑的孩子。
老张早已忘记了怎么表达爱了,他变得非常沉默,不愿与人打交道。但他还是默默留在了定福庄。四十岁时,他觉得自己不能太久一个人过,于是在某媒人的“怂恿”下,迎娶了当地一个孤身一人的胖妇人。后来开了麻辣烫小摊儿,后来广播学院改名传媒大学,后来一切似乎早已随着时光消逝了,只有那段回忆和一条白边儿的蓝裙子,一直深埋在老张似乎早已麻木的脑子里。
老张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向门外望去。太阳快要下山了,夕阳的余晖笼罩在女人的身上,显得也很温暖。老张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起身,手上还拿着那本旧书。书的底页上写着两行字“老来多健忘 唯不忘相思。”
老张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觉得心里特别堵得慌。他打量着墙角的柜子,和柜子顶上那些自己从来没动过的箱子。此刻老张觉得它们大得出奇,那么笨重,那么占地方。老张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烦躁地拖了一个下来。箱子很紧,老张开他的时候费了不少劲,整个过程中女人只回头向屋里看了一眼。终于打开后,老张的好奇心突然被燃了起来,他翻着包里一切他没有看过也没有关心过的东西。他拉开包里夹层的袋子,里面有些旧照片,大都模糊看不清内容,有的背面写了日期,还有一些碎布,有些手帕。夹层的二层鼓鼓囊囊,不知放了什么。
“破破烂烂…”老张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手伸进夹层里。
里面是一件衣服。老张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愣了两三秒钟,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突然哆嗦起来,抖抖索索急急地展开那件衣服。
是一条连衣裙,因为年代久远而发白,但仍看得出隐隐的蓝色。裙子的下摆,有两道发黄的白边。白边上,赫然有两滴墨水的印记。一个东西随着老张的动作掉在地上,他哆嗦着捡了起来,是支钢笔。
老张突然间浑身一阵发凉,又一阵发热。他的眼睛居然红了。多年没有湿过的眼眶竟盈满了亮晶晶的泪水。他突然想到自己女人的名字,“李春艳”,他一直觉得俗气的名字,是了,也可以被叫成“燕子”。
夕阳已经燃遍了半边天空,老张走到门口,抬头望了一会儿天空。女人还在炉子旁忙碌着,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
老张走到女人身边,低低地说了声:“……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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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好俗气2010-06-09

其实这是一个作业
写给未来的信——致2051年 60岁的自己
亲爱的你:
仅仅是为了祝愿,说一句,你好。
看到这封信,首先你就应该笑一笑。我不知道还有半年就满六十岁的你,此刻会因为什么惆怅或是犹疑,反正在我这个年代,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担忧所谓2012世界末日的事情。倘若你看到了这封信,那么不论是因万幸而欣慰还是怀念当初的无知——你都应该笑一笑了。我喜欢想象你笑起来的样子。虽然也许你满头白发,虽然我无法预知你的长相,但那样的气息和感觉,一定是我所熟稔的。
你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想必已经了解生活的坎坷缱绻,人生诸多不如意也该已经历了大半。然而四十年过去,你忘掉的事情一定更多——虽然现在的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来纪念璀璨的青春,可是人又如何敌得过时间呢?你一定也不想忘记此时的我藏在心底或是公诸于众的那些看法和梦想。因为就算再稚拙再懵懂,它们也都是人生的财富。现在的我积累下的财富,你有没有享受到那么一点呢?而现在的我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女生,我实在是没有资格教育你什么,其实我更想问一句,假如你能够面对我尚且年轻的脸,你想要对现在的我说什么?
我很想知道。我想知道你此刻会不会忍不住掉泪,还是已经坚强到,只是默默微笑。
然而有一些话,成熟如你,一定也想听听现在的我说出来。即使也许在你看来,这些东西早已成了不堪的回忆,或是幼稚的痴言妄语,即使世界的变迁早将我所懂的那一点东西碾成了尘埃,我也还是想抓住那么一点令你感动和想念的可能。
——小时候写的愿望清单,已经过去十年,我还留着,不知道它能不能陪我到你的年纪。人总是在变,长相或是心智。然而从不懂事的时候起,我最大的理想都一直就是那么一句话:“面对清晨的阳光而无所愧疚。”而你,快到耳顺之年的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么一个简单的、不变的理想?而你又能不能做到呢?对自己,你的理解一定比我深,然而你应当欣慰,在我的年纪,我已经懂得,好好生活不是为了任何的别人,是为了对得起自己。
——四十年前的你,住在狭窄的寝室,总是熬夜到凌晨,看漫画、写博客,忙于各种作业、论文以及考试,怀念着当初令自己无比充实的高考,但这一切至多也只是跟自己有关。你此刻又是怎样呢?日益发展的城市,日复一日必将占据大半的世界,那么你所在的城市,绚丽耀眼的城市,是不是像现在一样,还无视且包容你的悲欢呢。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容易,你会拥有功能强大的电器,你能有很多用来消遣的方式,你可以轻而易举地享受到我无法想象的方便——然而生活是否真的变得更容易了呢?你的心,现在是什么样子?
——快六十岁了,你有没有人在身边温暖你?有没有一个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仍然可以仰慕的男人?有没有懂事努力的儿子和女儿?有没有能让你享受天伦之乐的绕膝孙儿?以我现在的愿望来推断,应该会有吧。那么请你一定记住,对他们笑。你一定了解当初温暖你的长辈们笑颜的意义,他们是你年轻时的精神偶像——一个你,能带给三代人无限的影响,我坚信这一点。
——生活中有没有伤脑筋的事呢?告诉你,当年的你还有那么一句默念过描画过无数遍的信条——“人要是有希望就能够全力以赴。”兴许你已过了全力以赴的年纪,但是至少你还能拥有希望,梦是不会消失的东西——把它教给你的孩子们吧,它是鼓舞我走过很多不幸的号角。
…… ……
想说的实在太多,你又能记住哪几句呢?又有哪几句真的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在日新月异的世界里,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在发展速度让人不知所措的这个社会,你又能否坚守自己心里那一方田地,你又能否骄傲地说,我至少没有辜负我年轻时的期待?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你便真的是我奋斗的目标了。
请你不要因此不安,年轻的我不明白的东西比你忘记的东西更多,倘若我幼稚的话语在你的心里能激起一丝涟漪,让你有那么一点感触,那么我的年轻也还是有收获。这已经足够了,我还会继续努力和坚持,为了多年之后能够沉静微笑的你。我的确是年轻,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不管怎样,努力试一试吧,也算不枉了年少轻狂的单纯美好。
祝好!
熙,
2010年6月9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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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感动 什么在感动我们2010-04-20

苹果落在地上沉甸甸的一声响 踩在秋落的梧桐叶上清脆的声音 清晨隐藏在叶子里鸟儿的歌唱 春雨突然来临 沙沙沙洗着叶子 冬天的雪一片片簌簌的响声 打水漂时石块咕咚沉下水去发出的水声 等了很久的车终于来了 在楼下鸣两声喇叭 烟火上天时那一声尖啸 刚会说话的小弟弟奶声奶气地叫姐姐 电影发展到一定情节响起大提琴的声音 回到久违的老房子 一推门 吱呀地缓缓开启 从电话那端远远传来母亲的声音。
春天终于在三月到来 新绿的叶尖那点点露水 雨水洗过的泥土湿润沉黑 太阳刚刚升起时像一团粉红的墨水 一抹伤感的浅灰的云 抬头偶然看到一小弯透明的虹 圆圆的月亮藏了半边在云后 在万家灯火间的天空也看到了繁星点点 校园的某处风吹竹叶映着竹后灯光珊珊可爱 隔着玻璃看 亲吻鱼透澈的粉色小肚子。
头发被凉凉的夜风吹向两边 柔柔地抚着脸颊 踩进海边细细的沙子 脚底酥酥的 躺在浴缸里感觉到巨大的浮力 水温柔的漫到指缝间 软软的床垫铺在床上 人简直会沉下去 小猫咪抓着裤脚咬来咬去 被轻轻地拉扯的感觉 一个轻轻的 深深的拥抱 刚出生的侄子软软的稚气的吻 被婴儿把手指紧紧攥住 停电后深深的黑暗里 不知谁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和亲昵的朋友手拉手在喧闹的街上奔跑 妈妈温柔的抚摸。
雨后空气里混杂着淡淡泥土味的樟花香 风带来熟悉的菜肴的味道 感觉到人间烟火 种了很久的茉莉一夜之间开了十朵 突然明白什么叫馥郁 刚开的水盛在杯子里 淡淡清甜的“水味” 晒过衣服散发干燥温暖的太阳香 洗过手后舒肤佳清爽的气味 妈妈身上熟悉的体香 用了很久的习惯了的洗发水味 夏日房间冉冉腾起的蚊香味 新书翻开在手上 崭新的油墨香 放了很久的古书从书柜拿出来 淡淡的樟脑气味 姥姥最拿手的汤 柔软的香 刷过牙爽朗的薄荷香停留在嘴里。
玉米甜甜凉凉的味道 牛奶柔软的甜味 火锅里刺激味蕾的辣 蛋挞咬破脆皮后里面绵软甘甜 苹果多汁而清脆 桔子那略酸却醇香的甜度 鸭脖子细密的辛辣 甜筒温和的冰 酸奶柔滑浓厚 阿尔卑斯一直甜到心里 清炒的生菜清脆肥大 一碗清爽的大米粥 嗞嗞冒着热气的烧烤 大年夜加了当归的鸡汤浓浓的味道带了药的苦香。
梦里见到的一个柔软的微笑 朋友深情的一句关心 小孩子稚气地流下眼泪 想念了很久的哥哥终于回家 一见面却只会沉默脸红 久违的一个“伯伯”发现我不认识他 遗憾却大度的笑 分别了很久的妈妈终于回到家 似乎被遗忘时却收到的关切的短信。
还有心底偶然升起的小小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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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ve to eight2010-04-05

天气好了 出门四处逛 回来就各种上网玩空间校内 看看以前的日志 发现我尽是在惆怅 生活怎么这么纠结 我怎么这么手足无措 世界怎么这么大 我怎么这么渺小 诸如此类
在传说中的798假装懂艺术 四处拍那些有思想的东西还有红砖铁锈(虽然其实是画上去的铁锈) 在公园撒花儿 拍花卉作业 差点从石头上掉下来 一直以来以为是樱花的小白花儿 原来叫做山桃 阳光明媚一如既往 我端着相机屏住呼吸对着一个小花骨朵 胳膊酸疼脖子僵住的同时 突然有点感动 (我似乎总是这样)
管他世界有多大 管他成功有多难 那些雕塑永远静静站在那里;山桃们只是开着小小的花 你拍或者不拍 都照样幸福
妈妈说 干吗老折腾自己 对的 别老跟自己过不去了 无措就无措 邋遢就邋遢 又怎么样呢 只要知道能幸福 只要相信信任的东西
干吗老想人生 老气横秋
电影里有个有个性的女孩子 唱歌的时候不是数 three two one而是数five six seven ejght
总是说 啊 我觉得这样很帅 是在赞赏自己想做又做不到品质 而之所以做不到 不过是因为没有勇气
从5数到8 可能突然间心情就变了 可能还在犹豫 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有一天我或许也能做到 想做么 那就去做吧 怕什么 也许只是数四下的时间
一切都变了
春天到了。
哎 干吗老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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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stival Season2010-01-14

从教室走出来一路迎着风回到宿舍 天仍然一如既往的冷 没有因为路边闪烁的灯火而变得温暖多少 我低着头穿过车流穿过人群 穿过美丽的灿烂的笑容和节日的美好氛围 心里想着 也许我能抵达那么一个真正安心的地方
从小就有的毛病 越是节日就越低落 我总是期待每一年每个月那么多个节日 可是到了它们降临的时候 我就像个胆小菇 缩成一团 害怕地躲进土里 可是这样无济于事 我还是会很害怕很害怕 因为我知道也许再过一分钟 深深的难过和寂寞就会像空气无处不在地包围我 无处可逃
一年前看三毛的《周末》 她说她独自在家里缝一条裙子 就像是一幅窗帘 飘在永远等不到归人的 家的窗口 她说她的家就像一座城堡 她把自己深深关在城堡里 然后一点点触摸自己的人生和心
我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只不过已经习惯了而已 这么说来 很多年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自己所做的事情 大家都说挺好的 那么我就去喜欢吧 反正也无所谓 无所谓无所谓 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我又有多放不下呢
一直以来最喜欢的月份就是十二月 生日只是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 从生日开始 就进入festival season了 很多个节日突然接踵而至 对我来说特殊的日子有很多 算起来 一直到新年我都有好多好多节要过 所有人都过的 一群人的 一家人的 跟好朋友的 还有一个人的
小的时候无比地喜欢过年 跟爸妈窝在床上 简单地看个春晚 不论哪个时刻向窗外望去 都是万家灯火 黑暗中的那些光特别的能让人安宁 凌晨之后不知不觉地睡去 然后在满屋子缭绕的带着药味的鸡汤香味里醒来 新年就到了 穿上新衣服去老人那里讨个喜欢 得一点压岁钱和糖果 空气中满是烟火燃烧的味道 直到现在 我都能常常想起那种味道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可是却记得最不起眼的细节
可是节日里是不是真的快乐 我已经不敢再说了
在天阶跟几万人一起跨年 跑到天安门瑟瑟寒风中看今天第一次升旗 都可以是以年轻为前提的疯狂 说实在的 也许我只是想为自己以后的回忆攒点内容而已 有的时候节日只是个借口 过节嘛 大家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疯一疯 不显得那么突兀地大声说我想你 送礼物给一直心仪的对象 以及好好地快乐或者忧伤一回了 每个人在节日都显得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把节日当回事的 好好过节 比往常更兴奋 不当回事的 别人都过你不过 其实跟平常更不一样
当年刚开始学解析几何的时候 数学书上有一句话 集合由坐标轴上一群孤立的点组成 突然很有感触 其实可能我们的小世界就是个坐标轴 每个人都是个孤立的点 而节日不过就是在某个区间取了个交集而已
甚至也许说不定 还会有空集出现呢
(我是怎么从过节扯到数学的)
此后的日子里 我还有很多很多个节要过 只希望自己能坦然一点 敢于正视喧闹的灯火流光而不惭愧
若是这样 节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就这么去挥霍几日吧 反正还有 大把时光
2010年1月3日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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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story with Sunshine2010-01-04
自制小纸人的故事
颜色

做了一个梦 不只是个惊喜

虽然其实是抱不住的

一直藏着的话 会发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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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0日2010-01-04

八月的时候 我还记得写这篇日志是因为睡不着 我无聊的八月啊
“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微风吹过的一瞬间”
半夜听收音机,无意中听到有个台在放这首歌,于是又想起了我的高三——那时温热的风,那时无处不在的、微笑的阳光。
那时候我总会被这首歌黏上,总会不经意的哼着,然后回过神来摇着头想甩开这过于熟悉又干扰我背书的旋律。于是在一瞬间,就好像是决堤的水,那些忧虑和烦躁、美得不真实的憧憬、过于耀眼的幸福和希望还有就算是现在都没办法消除的害怕感觉将我紧紧包围,恍如隔世,我仿佛又回到了四月初夏的某天,不争气地一边期待又一边恐惧着。也许现在比那时候还要不争气吧,因为我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经历了太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曾每天每天地去看教学楼下樱花的长势;我曾偷偷地摘过学校花坛里青青的小桃子,可是后来它们萎缩得不成样子;我曾在课本上写过许多句子,意思不尽相同,但关键词总是“希望”。我曾望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发呆,然后告诉自己,加油吧,为了梦,我应该不顾一切。那时候我不知道,梦也有可能会有夹生的状态,而夹生了,可能就再也不会熟。我不知道有的事请即使不顾一切,也不一定做得到,你所能掌控的,永远只会是你自己。
而也许,有时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多么无奈呀。
于是我拥有着这么一个夹生的梦,以及许多不堪的回忆。也许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回忆,在自己比现在年轻的时节,做过的这样那样不计后果的事。此刻我的回忆里,全是我怎样把这个梦在心里种下,怎样浇灌它发芽开花,为它修枝剪叶。我甚至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倔强的不自然。
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没能用它喂饱我的幸福。
不过,我会一直深爱着这个始终属于我的梦。我会一直一直把它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独自一人守着它,让它陪着我种出更多更多新的梦。
关于一个夹生的梦,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那些隐隐约约的过去,已经让我的头很痛了。所以我写下来,是为了忘却的纪念。
歌放完了,跳转到下一首。是《遇见》。我已经快要睡着了。
恍惚中我还是分辨得出,这又是以未命名的状态存在于记忆中的一分钟。
是个多云的傍晚,我匆匆抓起书包走出教室,踏出门的一刻,广播里的音乐突然静静响了起来。
我的脚步是真的迟疑了一下,可是没有停留。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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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经年2010-01-04

2009年6月12日
那个时候考试的心情还热着呢
昨天翻出了我去年的作文本,看到一年之前写的东西。去年的六月,我还在写着“收拾心情好好前进”这样疗伤的句子。那个时候每天期待又害怕,迷茫又梦想的时光,现在的我早已抵达。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的、夸张的轻松和疯狂的兴奋,我只是很平常很平常的过着现在的日子。又看到那时的字迹,恍惚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我是在做梦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
忍不住一幕幕回忆起这一年,且歌且行的岁月。
学校的门口种着两排高大的白杨。知道吗?白杨的叶子是心型的。它们一岁一枯荣,春天一树葱荣的浪漫,秋天把金黄色的心都洒在你身上。我每天在树下走,低着头用地上心形的落叶悄悄占卜——如果碰到五个没有破损的“心”,今天就会是顺利的一天:不会忘记带书,小测能考到优秀分,作业都能按计划写完。事实上,地上有那么多落叶,我每次占卜都一定会成功。可是,就是这小小的占卜,给了我无限安心,也算是我力量的一个小小源头吧。
倒计时牌挂上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离高考还有198天。我们看着那些数字,想说点什么,却又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然后低下头,回到每个人小小的世界,经营每个人小小的梦想。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成熟。是的,其实我们早就长大了。
然后的日子哗哗哗像水一样流走,我们无法阻止,眼睁睁的看书自从三位变成两位,从161变成16.最后一点也不剩,用空空的墙送走我们。我知道年年桃李都是这样开落。
最后一次开班级元旦晚会,大家抑制不住兴奋,策划了好久,准备好好疯一疯笑一笑。气球打好了,彩带扎上了,音响和话筒都准备好了。我们唱了歌,演了小品,然后同学讲话,讲着讲着眼泪就下来了。那个晚上我们哭成一片,把离别哭得支离破碎,然后红肿着双眼告别。我想那个夜晚应当被久久怀念吧。青春有甜美的一部分,是用眼泪酿成的。
那之后越来越忙。每天的生活都是不断的背书,做题,考试。有时偶尔抬起头,看着倒计时牌,看着我最好的朋友,看着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并不慌张,却有种幸福的感觉。不是没有过挫败,我却坚持下来了。因为在最辛苦的日子里,我心里一直都有阳光。我想这是我最大的幸福,让我终于能笑着坚守梦想和追随希望的幸福。
这一年的时光,在开头,觉得好长好长;在结尾却觉得,不过是流年里,一朵小小的蒲公英。成熟之后,她随风飘散的种子在生命的许多角落扎根生长,开出更温柔更久远的美好。
此去经年,但愿我们的良辰好景不是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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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保2010-01-03
比起别的作家来 我更喜欢的是三毛
有天念起三毛的几句话 有同学问 "这谁写的?"
我说 "三毛"
她撇撇嘴说 "我不喜欢这个人"
我问 "为什么?" 虽然我知道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我喜欢的
"我觉得她挺自私的"
"…自私?"
“本来就是啊—虽然我不了解她”
(既然不了解凭什么这样说)“她对谁自私了??”语气居然颤抖了
这个同学有点惊讶于我的激动了“……她 ……她对她自己自私!”
“……对自己自私是自私么?”说到这一句 竟要落泪了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低头忙别的事情去了
我好容易平静下来 我沉默的绞着手
我总是忘不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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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九年八月七日我在家里面2010-01-03

很怀念在家的日子 找回以前写的文章
每个人都幼稚过 只不过想不到半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这么多
谨以此纪 过去的日子 我还没有失去所有 我还会好好珍惜
ROMANCE
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心里想着肯定脸又肿了。匆忙地起来换衣服刷牙洗脸扎起头发,走出房间,天亮得正好。
于是跑到妈妈房间去说古德默宁,被骂成神经病,我厚脸皮地冲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去煮玉米。觉得自己拖沓得不成样子。
这日子太清闲,闲得我居然有心情打扫,居然决心把家里万年不动的书柜清理一遍。用报纸折了个帽子戴在头上,还相当矫情地系了个围裙,衬在裙子上很好看。
书柜真不是一般的乱,我们这种书“箱”世家,最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是书柜了,我把所有的书都拖出来扔到地上,坐在那里分类。每个柜子都擦过一遍以后才发现,原先觉得很窄的书柜其实挺气派。摆在最高层,据说是乾隆年间传下来的一套文房青花瓷器上落满了灰尘,我小心翼翼地捧下来拿去洗。看着很多年积累下来的墨痕,心里突然很宁静,想着那些连照片都没见过的先祖,不由得崇敬起来——据说用过这些的太祖父,书法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心里偷偷说,啊,给我点灵气吧!
收拾完书柜人就倦了,趴在床上看韩剧。最近正以平均每周一部的速度观赏这些“月火”剧。看着片子里被轻蔑的骂过之后执著地对着不可一世富有男说caguahei(快道歉)的贫穷女,拼命对吃醋离开的多年恋人喊kochima(不要走)的男音乐家,受伤之后仍然对着其实已经喜欢上的对象说konchana(没什么)的元气少女,会觉得,如果世界真的像剧里那么简单该有多好,不管家庭条件多么悬殊,父母如何阻拦,有多少误会,冒出多少个小三小四,最后可爱而善良的女主角总会跟性格奇怪帅气而富有的男主角在一起,连女二号都会找到合适的人。而他们总是如此坚持,坚持到不可理喻。就算受到再多的阻挠,也可以忍着眼泪说Midoyo(相信你),而且是yonwonhi(永远)。
因为他们早就看过剧本了,结局是怎样早已定了。
所以,导演ajexi说了的:不管多痛苦,大家坚持一下下就好了,反正我打包票,最后一定会皆大欢喜。
是不是因为这样,丝草才肯对俊表说chuahei(喜欢你)、恩灿也有胆量对着电话那头的翰洁大声喊salanghei呢?
可是有谁看过自己人生的剧本呢?如果真的有那么个手可通天的导演大叔,God,让我见见他吧……
不过我知道,那些剧的主题不是这些,而是教导我们,要勇敢,要坚持,要相信自己;最重要的,要相信爱啊。
我们做得到么?
然后眼睛疼起来,关了电脑吃冰,偶尔写写画画,发发呆。只是不想出门,想想自己现在乱糟糟的样子,真是羞于见人。至少现在,我也许做不到对每个人都客气的笑出来。
可是由不得我(总是这样…),爸爸居然要我去帮他送水,抱着两提矿泉水上楼,气喘吁吁地出一身臭汗,然后对他的同事挤出一个还算“乖”的笑,千篇一律地回答那些“考到哪里”“想做什么”的问题。回到家终于舒了一口气,然后神志恍惚的吃饭然后洗碗。
站在洗碗池边,发现太阳还没有落山。吃力的拉开水池那边的窗户之后,我看到了我最爱的太阳,很亮很小,遥远的像在世界的另一端。
可是那些米色的阳光还是投到了我的怀抱里,一如既往。
我好像恍然明白了什么。天好蓝啊,没有风,云很清爽,未曾迈开在天空行走的步伐。
我伸手打开水龙头,溅起了许多水粒,像雾一样。
然后我忍不住笑了,是啊,就算太阳离我再远,我也可以借到那一点温柔,就那么一点点,即使是在水池边,制造我的小小的彩虹。
Romantic,isn't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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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眠2009-12-16

人定归本 早安眠。
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 早安眠 多好听的三个字啊
在家的时候 每天晚上被妈妈逼着十点半睡 早晨七点起 造成了我生活及其规律的假象 关灯之后躺在我的大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由窗户透进来的流动的橙色灯影 模糊中一边幻想着那些影子的实体 一边在轻轻的软软的风里 好好地 安眠
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趴在床上想很多很多事情 想高三 想北京和未曾谋面的学校和朋友 常常会有做梦一样的感觉 找不到人来骚扰自己 给自己发短信 “小熙加油” “明天不睡懒觉” 诸如此类 无聊到极点的夜晚数不胜数 太无聊的时候感觉会变得格外敏锐 我发现手机亮着灯摆在弯弯的床头下面的时候会把白色的床头映成彩虹色 还发现滴水观音的影子在天花板上看起来很像一个女孩子的侧脸 这些细小的东西我总是记得异常清楚 它们常常会在我安静下来的时候 看到相似的橙色灯光的时候 触到相同温度的风的时候 突然充满我的整个世界 让我无法自拔地开始想念
北京是一个很淡定的城市 恩 这是个褒义词
虽然风干燥和焦虑得令人绝望 三个月以来只有过一场雨 天空中常常都没有一丝云 响晴的时候阳光就像是固体会砸到人身上 但是这里的空气有种安稳的味道 雪会老老实实地静静躺着 天蓝纯净得就像一大块玻璃 金色的晨光让人感动不已
而不论我是怎么想怎么看的 从来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座城市只是一直一直沉默着包容着我所有的悲欢 没有任何反应
一点也不像黄石 湿淋淋的痛哭一般的大雨 旋转着跌落的绝望的雪和大团大团浸透着水的云 黄石如此感性 北京这样淡定 淡定得我总是睡不着 早安眠 实在太遥远了
不管在哪里的失眠都是一样无聊 深夜的时候借着一点点的微光在杂志上乱涂乱画 揭开一点帘子努力地透过厚厚的夜看着自己的桌子 完全看不见的时候仰面躺着 一边想象家里的天花板 一边盘弄自己的头发 再不然 就只好给自己发短信 足够无聊了
常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睡着了 手机没关 圆珠笔没有按回去 甚至还戴着眼镜 感觉才刚刚开始做梦就到了早晨 醒来懊恼地收拾残局 卑微地心疼一下自己 然后沉默地投入沉默的生活里 日复一日
每天都在想着改变 不过遗憾的事实是 我已经开始习惯了 即使喜欢阳光也不会怕最深的夜晚了 看着镜子里邋遢的自己也会自然地想 周末补个觉 姐还是好汉
已经足够晚了 早安眠 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的愿望
其实我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 不过是因为从心底 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而已
而之所以不情愿 是因为 有那么一点点害怕那种人群里的孤独
亥时,人定归本,早安眠。2009年12月17日 01:39